圈内的人可以证明，我去年就说了很多次，张先生话这么多，很危险。
在茶馆，我本周二在《还不到路线转弯的时候》也说得很清楚：
张先生当初的贡献，我一直都肯定也非常尊敬。但是从喝粥开始，我就认为，他有点沉浸在这个高曝光里了。不管是对一个科学家来说，还是对一个党的干部来说，过度曝光都不是好事。毕竟您也不是靠流量吃饭的。
结果，雷终于爆了。
不听周师言，吃亏在眼前啊。
这一次就是标准的：大佬死于话多。
你们可能看见了，有人列举出张先生的论文涉及抄袭。具体对比，网上都有。我说大家就别洗地了，这洗不干净的，你但凡上过大学，做过毕业设计，你都不会这么搞。
我从知乎找个图，你们可以看看：
尤其是想到我们当初写论文时候咬牙切齿，皓首穷经，通宵开车，跑模型跑数据，等外审，反复修改，等见刊那段苦难岁月，而您张先生这种泰山北斗居然直接复制黏贴，你让人如何共情呢？这不就是当初你们可以随便做摸尼姑的和尚，摸完了成了泰山北斗了，我们现在不准摸要各种花式查重各种内审外审？
所以，就我个人来说，在昨天之前，我对他是很尊敬的，虽然他的观点我的确不赞同，也觉得一个科学家+党的干部这么高曝光不合适，但还是尊敬的。但是昨天之后，这个尊敬当然基本归零。
没有完全归零，那是因为那个年代的确学术不规范的地方比较多，而且张先生干这事儿时候就30岁。但是你反过来想，知网是99年才有的，那时候互联网也不发达，这个场景很可能是拿着纸质本杂志跟那抄，是不是太不用心了点。
还要补充的是，这次被抄袭的黄先生，我们就说大白话吧，学校比复旦差太多，期刊也不是啥好期刊，你抄他的，不知道是抄水刊被发现概率低，还是另外一种理由，反正都挺不体面的。
复旦官方说要调查，其实就是一个热处理还是冷处理的问题，关系不大，为何？学术其实是打造一个IP，当你没问题，仇家不多的时候，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。当你被人盯上，结仇太多时候，只要被爆破一次，基本就是学术社死。为啥呢？互信破坏了，你以后还怎么做工作论文，做presentation？发布实验数据？以前你是泰山北斗，你说的大家都信，也不会有什么人去查。到今天为止，没骗过我的，我不讨厌的教授讲的话，我没理由不信，是不是？
现在大家肯定都会怀疑你这个是不是假的。以后你投稿论文，我是直接拒了呢还是花大力气一个字一个字核对呢？
如果不懂，再举个例子，你读研进实验室了，老板对你不好不坏，不冷不热，给的活稍多，发的钱稍少但也不是最抠，你也就随便过过，他说啥你还是信的，断然不会怀疑他论文是假的吧。但如果忽然间被这么爆破了一次，请问他再说啥你怎么信呢？
学术诚信就是皇后的贞操，太子的血统，不容置疑。一旦挑战成功，就根本回不去了。
下面回答几个常见的热议问题：
Q：你们很多人根本就是政治问题替代学术争鸣，就是因为张先生提了群体免疫你们不高兴，才去搞他。
A：不能排除，很有可能。无非就是，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但是肯定他过去的贡献，轻描淡写，因为上文说过我之前对他是尊重的，所以我没去查。但是也有人就是很不信邪去查，结果查到了。问题是，你查到了呀。打铁还需自身硬不是？
而且说一句更直白的，如果张先生就是在重点期刊，内部会议，学术论坛讲讲他那些话，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，不会有任何问题。但是前些天你们也看到了，张先生讲完后，各路外媒，各路公知一拥而上，拼命造势，这才高先生出来讲话。我到今天依然相信张先生就是讲个人观点，是被各路人马各取所需。但是您就为啥一定要做那个网红呢？您都52岁了又不是25岁，对您后来对公开媒体讲的次生效应应该是有所预期和评估的。
我说过，群体免疫相关本质上是政治问题，不是学术问题。但是当初一拥而上的人用张先生的言论各取所需，其实不就是政治问题学术包装么（眼瞎的人看清楚我没说是张先生弄的）。
你们把政治问题学术包装，他们就用学术的打法爆破，这不是也理所当然，求仁得仁？
Q：那个年代大家都抄，你们怎么不去弄其他人？
A：这个问题也可以正面回答。
第一，有没有问题，归根到底还是看你自己。你如果论文经得起考验，怕啥？老论文我读过不少，有的一看就是抄的，有的我还专门核对过，洗的很精巧，按照今天学术伦理也没问题。还有的就是他自己写的，一点毛病没有。
比如饶毅不是黑粉很多，一大堆人天天想爆破他，因为他老是爆破别人，但是，真金不怕火炼，他你们就是搞不倒啊！
第二，我个人并不反对你们去弄其他人呀！如果你舍得出去，豁得出来，找得到实锤，你也可以爆破呀？
只要你自己没抄，只要你没有案底，没有乱搞，不至于被人反杀，你看谁不爽，没人阻止你啊！现在论文可都是公开的。
第三，其实这事情就是个仇恨值的问题。
我们说几点，倘若张先生去年3月爆红之后，就继续回去做学问，做好官，你认为会不会有这样的爆破？
倘若这一次张先生只是内部发言，或者学术讨论，你认为会不会被爆破？
倘若张先生这话，不是被一大堆洋媒体，公知拼命炒作，很多公知借题发挥，什么让大家清澈支持好像你不支持就污浊，你认为会不会被爆破？
为啥我说大佬死于话多，就是话多后，曝光率上来了，很多事情就不是你能控制了。那一大堆借着张先生开地图炮的人，我相信不是张先生指使得，但是觉得被地图炮伤到的人，当然只会把账算在张先生身上。舆论场就是这样，你造神，我就拆庙，就是这么回事。
Q：要是说个话，就要被人起底，那以后谁还敢说话？
A：好好做人，正道直行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？还是那句话，你们搞饶毅，搞得动吗？
而且说到底，有些事情，你自己做没做，是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事情。但是你要知道，互联网时代，任何你想隐瞒的事情，都隐瞒不住。
赵忠祥生前讲过一个故事，他绯闻闹得最欢的时候，有个娱记就说自己把一个小姑娘肚子搞大了。老赵当时就发飙了，说你丫写我绯闻最多，结果我没干过（当然干没干就老赵和饶颖自己知道，但是法律已经终审，赵忠祥胜诉）你自己干过你怎么有脸？
所以你还是要看看你自己干净不干净，你确定你干净，你当然可以讲话大声，走路有风。如果有问题，我看，还是低调好。
我今天再讲一句白的，其实抗疫这几年，造了不少神，不少神，都是经不起考验和查核的。但是，他仇恨值低，也就没人去搞。我一直和你们说，不要《疏于查证》，《警惕新造神运动》，就是这个道理。
Q：一个论文有这么重要吗？看能力啊。
A：有。
没人逼你抄，你可以写啊。
或者也没人逼你读研读博啊，按照你们说的小学学历当董事长，中学当总经理，本科生当管理层，硕士生当中层，博士生当保安这个逻辑，干啥要来读博呢，干啥要写论文死磕呢？
既然你选了这个路，你认头，就得守这个规矩。不可能你都走完走通了好处都拿完了，再来说这个规矩不合理吧。
Q：这样真的不会搞的人人自危？
A ：不做亏心事，不怕鬼叫门。还是那句话，你自己做了啥，你自己清楚。有啥危的？
我们举个例子吧，张先生被揪出来的这一篇，假设不是上面那个直接复制黏贴，假设是“洗稿”，那么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，但是表面说得过去，这事儿，其实也就过了。
比如说吧，如果是“洗稿”这个范畴，我可能都不会推送这篇文章。脱离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。
最后再说点感慨：
闷声发大财，这很可能是这个百年最好的一句话，适用范围无远弗届。
有些泰山北斗那么低调谦和，可能有的是真的温润如玉，但是有的——我私下见过，脾气暴烈甚至于粗鄙的都是有的。但是只要出现人前，一定显得谦虚到尘埃里。为啥呢？当年不规范，野蛮生长的地方很多，很多人靠投机取巧，甚至于乱搞取得了很大的利益。但是你要知道，那是时代的馈赠，而不是你多么牛。你到底做没做亏心事情，别人可以不知道，你自己不能不知道。降低仇恨值不能改变历史，但是至少可以让别人不去搞你。毕竟，没发现，没爆破，就等于没有。
还要半开玩笑说一句近似谶语的话：现在你们都知道学术圈是最内卷的。比如前些日子那些杀人案。大道理讲那么多都没有用，无非就是当初蛮荒时代，快速提拔了一大堆人，这些人一直蹲着不走，编制经费名誉论文统统都攥着。你去问问广大青椒，尤其是被tenure憋的快死的那些人，是什么想法？
N年前某一把烈火点得起来，归根到底就是这事儿闹得。谁不信，你找个北大的80岁左右当初的青椒问问。现在你们把那件事说的一团漆黑，当初可不是这么回事。罪不当罚的，极少。
至于现在，你看着吧，某两个青椒下克上的法宝，其实已经被大家熟练掌握了。
一个，叫论文爆破，直接学术社死。一个，叫metoo，直接社死还很可能进去。
奉劝各位耗子尾汁，不要有幻想。已经干了的还是思考下如何低调，善后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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